2007-07-25 17:04 | 只看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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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牛

    我们常常赞美牛，把它看作是无限惬意的田园风光和勤劳耕耘、默默奉献精神的象征。其实牛的品性、耕牛给予我们的，远远不止这些。曾经是一个农民儿子的我，从小就熟悉牛，并与之共同生存，也对它有着特殊的认识。
　　牛是最辛劳的生灵。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卸下了犁，又套上了耙。犁浅了犁歪了，耙快了耙慢了，都会遭来主人厉声的吆喝和鞭打。牛往往是生活极端贫苦的人们发泄怨恨的对象和摆脱贫困煎熬的寄托；同时还承载着环境和历史赋予它的某种重任——用自己坚实的身躯去缓冲那些病变的心态。于是牛的脊背常常闪烁着木鞍或鞭子弄出的一道道光秃、深沉的印记。
　　牛是最爱思索的动物。在繁重劳作的短暂歇息间，它总在一旁静静地吃草。它把草料反复地咀嚼以后，才慢慢咽下，并且显出一种极其悠闲的神态，这是它在反复“咀嚼”自己以后，产生的对人和自然的宽容和谅解。它还常常用一种独特的语言“哞——”来激励人们被岁月的风霜渐渐磨灭的激情，为空旷寂寞的田野划出一道绚烂的美景。
　　牛还有“火爆”脾性。牛在不顺心的时候，也会犟在那里，不听使唤。有时憋急了，也用角撞人。对于虻蝇之类的东西，它会用尾巴狠狠地抽打。惹火了的牛，是很难驯服的。我看到过两头牛打架的惊心动魄的情景：它们睁红了眼，用坚硬的角顶得对方遍体鳞伤。还把缰绳挣断，木栏撞折。其中一头因用力过猛，让穿鼻的缰绳勒豁了自己的鼻孔，鲜血淋漓。人们用燃着的稻草好不容易才把它们分开。这也许就是许多人说的“牛脾气”，但我却以为，这正是牛的耿直和刚烈。牛有了这一品性，才是完整的牛，有性格的牛，有血有肉的牛!
　　然而，面对沧桑世事，牛又是那么无奈!一头掉在水渠中的耕牛的形象，深深地嵌在我的记忆里。它四脚朝天，粗壮的腿在空中乱蹬。它“哞哞”地叫着，用吃惊的眼神望着浩瀚的天空，但还是无法从飞逝而过的白云间读出点什么。当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它弄上岸来时，它已精疲力竭！老了病了的牛，多半成为生产队里的累赘，而甩掉这个累赘的最好办法是将其处宰，也好趁机丰富一下餐桌，那残忍一幕不再赘述。而面对不幸和灾难，牛绝不会放弃挣扎和反抗；即使在临死的时候，它也瞪着不解和愤怒的眼睛，先是流泪，然后是流血，最后流出了血肉模糊的眼珠。